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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城市裡的美好人情味,從來都不缺。」台灣城市巷弄中,有著豐富的美食況味,小店們每天重複著一樣的工序,專情於滿足你我的脾胃。以料理為主軸的故事,其實最開胃的是店裡流轉的人情味道,聽老闆娓娓道來他們的生活風景,是小店獨有的人情心意。小而意滿,隱藏其中的美好,等待被發現。



走出步調快速的台北,搭上火車來到花蓮,想好好感受這城市帶給我們的恣意。微涼的空氣裡帶點雨絲,在中午時間來到中山路上,我們與阿桂油飯的李佳恆老闆有約,遠道的我們打擾了他們本該休息的時間,李老闆依舊笑的親切。

店門前懷舊氣息濃厚的三輪車很是顯眼,車上的大木桶裡盛裝油飯香氣撲鼻。一碗為家人準備的油飯,反應著真切料理的生活況味。一次旅行間,他看見了新的風景,開始了一段意想不到的開店故事,現在還在寫著..




跟著自己的心意 出去走一回 
將框架拿掉後的視野 無比寬廣

自小喜歡汽車,尤其獨鍾中古車的李佳恆,學的是汽車相關專業,畢業後延續所學,在台北從黑手做到汽車買賣業務,可說是精通此領域的大小事。然而業務生態的競爭難免,只是當搶業績的現狀,到了惡性失衡的時候,他便自知這樣的生活不適合自己,收好行李回到家鄉花蓮,將總是倉促的步伐,調慢些。

回到花蓮,與哥哥合作木工教學,在那段時間裡,接觸到很多年輕人,與他分享著剛從澳洲打工度假回來的經歷,聽著聽著,李佳恆好是憧憬那般自在的生活樣貌,便在三十四歲那年,申請到加拿大打工度假,去了溫哥華郊區的小鎮,「說來也很奇妙,在那裏遇到了各行各業的人們,都是工作到一個階段,來到這裡而相識。大家原先都有不錯的薪資收入算優渥,但是來到那裏,沒有分別的做最基本的勞力工作,其實是心境上的一種紓解與轉換。」



「過去在台灣時,會覺得自己眼界小,總是在想下一步要做些什麼?接下來要怎麼賺錢爬的更高?怎麼進修才能跟人家競爭?到了那邊我懂了,其實有很多東西根本不用去在意,還有更棒的東西值得你去享受。」在他心裡的框架,一點一點的放掉了,回到台灣以後的李佳恆,不再侷限自己,「覺得什麼事情都可以嘗試,賣油飯okey阿!現在想想,如果是以前在賣車時,爸爸要我去賣油飯,我一定抗拒到底,我賣一台車輕鬆就會有收入了,為什麼要賣油飯?這就是心裡的落差。」老闆李佳恆泰然的與我說著。


長大了要聽爸爸的話 油飯會好吃歸功於媽媽。

那時剛從加拿大回到台灣,還在思考接下來要做些什麼,會出來賣油飯,是因為爸爸的一句話:你慢慢想之後要做什麼,既然現在沒事,不然先來賣油飯,賺點零用錢也好。「覺得這點子還不錯,就這樣點頭答應了,而且也已經三十幾了,應該要聽爸爸的話(笑)真的!以前都不會想說要聽爸爸的話…」


◭米選池上的,李爸爸是農夫,一看便分得出好壞,知道品種很純很好;台南學甲的紅蔥頭,自己炸比較香;新社埔里的香菇;東港自然色的蝦仁、蝦皮;花蓮的梅花豬肉,豬油也是要每天現炸現賣比較好吃。

「我們家從來沒有賣過吃的,只是媽媽對吃的很有興趣,廚藝也很好。會決定賣油飯,也是因為想到媽媽做的油飯,吃過的人都說好吃,又是個方便外帶的美食。」開始跟著媽媽上市場挑選食材,在一旁學習每樣食材該如何料理。「當時在還沒有定價前,就想說不管,反正一定要好吃!新鮮就好,好吃就好。」因為什麼都不會,一切都是重頭開始學。


創新傳統小吃 既然要做,就要好好做!

本身就喜歡老東西的李佳恆,想念著成長過程中的單純社會與人際樣貌,「小時候住在壽豐鄉,很鄉下只有六戶人家,總是會有人騎著三輪車,來賣車輪餅、爆米花…那個記憶對我來說是很重要,就像回到童年。」上網買了一台三輪車,自己手做了個檯子,以木桶盛裝油飯,牛皮紙來包裝,將阿桂油飯營造出懷舊的復古感,還穿起了學生時代的服裝,白上衣、藍短褲、橘帽子,希望客人不只是來買古早味小吃,也感受每個細節裡的心意。


◭除了攤子的設計要獨特,在包裝上也是很講究的,為了容易識別,牛皮紙上的插畫設計出自於太太,希望客人拿著油飯,就像是握在手心裡的心意,「這是我們用心做的油飯,希望吃到的人也可以感到幸福,不只是賣個小吃,希望可以傳遞更多的心意…」老闆李佳恆說著。

花了一個月時間準備,推著這台親手打造的三輪車到路口賣起油飯。「那時是2012年的10月份,就我跟這一台車子。」剛開始沒有什麼生意,李佳恆不會坐等客人上門,喜歡多變創新的他,會想些活動甚至站在路口雜耍來吸引客人,有人會特別停下來說:我是被你的熱情打動的,你的熱情太吸引人了,一定要來捧場一下!


特別自製將飯勺做成爪子狀,將分別經過拌炒的食材,與顆顆米粒均勻拌攪,品嘗時同時吃到每一樣食材的味道,有層次感。李佳恆特別說到「好吃的油飯,米心一定要透,吃起來粒粒分明有Q度,越嚼越香。」

以媽媽做給家人的油飯為出發點,好吃又平價,漸漸做起了好口碑。每天至少工作十五個小時以上,早上四點起床洗米,備料炒料…料理好推車到路口去賣,一直做到五六點收完攤。

「剛開始很天真,想說一天就賣兩個小時就好,沒想到前面的準備工作要花一整天的時間,其實做的很累,但是看到客人買了又再回來買,就會覺得超開心!很有成就感,代表他能接受我的油飯。那時候其實也因為想到客人們,就想說好,我一定要撐下去!」跟著李媽媽兩個人,因為都沒有做過生意,都是邊做邊學,過程辛苦但是也很有趣。老闆笑著跟我說「家裡有媽媽真的很好!」每次想到什麼,媽媽是軍師,總是會幫忙想辦法。


從日記裡找回初衷 重拾對生活的熱情

打從一開始,只是單純的想以擺攤的形式來呈現阿桂油飯,沒有想過要開店面,「雖然那時候很累,但是很開心,只有自己一個人顧攤,從害羞到大方地與客人聊天,這樣的感覺很好。」李佳恆很享受著在外面擺攤,與人接觸互動的生活,只是生意漸漸好轉,也面臨到被檢舉,警察一直來趕,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搬進店面。而當時的阿桂餐車,還是停在店面前,像過去一樣,賣著香噴油飯。

只是搬進店面以後,需要花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去顧到一間店,也沒有辦法跟每位客人接觸,這對李佳恆來說是失落的,「以前就是我跟這台餐車,我都會說:總店就是這一攤,旗艦店就是它了!(笑)」


因為喜歡老東西,偶爾會去逛資源回收場,看看有沒有適合店裡擺飾的物品。雖然另類,但也是李老闆獨特的紓壓方式。

阿桂油飯走到了第四年,從攤車到店面,過程中最開心的莫過於一句「我是油飯控耶,你的油飯真的很好吃!」看到客人一來再來,有了老顧客,「很多客人會說你很會行銷耶,其實我覺得沒有,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而已,最大的行銷是來自客人。」

當初的滿腔熱情,總是會因為堆壘下來的雜事,及越來越多的工作量而模糊了初衷,在開始擺攤後的日子,李佳恆會將小故事寫起來,「有時候需要歇息一下,翻翻以前寫下的東西,找回剛開始的那個自己。」他微笑著與我說。



「理想和現實之間,有什麼差距嗎?」我問到

「我覺得沒有什麼現實的問題,出發點就是好玩有趣,每件事對我來說都是新鮮的,因為我根本沒有預設我今天會發展到什麼程度,所以沒有框架(笑)」他回答。



李佳恆說「活在當下,做得開心。」現在的他,不再忙著成為別人心目中的樣子,只做最真的自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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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訪文字/Ariel Wen,影像拍攝/Magus Che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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